《卡罗尔》影评:禁忌之爱的代价

《卡罗尔》影评:禁忌之爱的代价-1
 

“你是一个天使,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

《卡罗尔》改编自翠西亚·海史密斯发表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小说《盐的代价》,讲述的是一个发生在两个女人之间的爱情故事。

在那个年代,同性恋是一种禁忌,是不被接受和认可的。同性的恋人们不但被传统的道德禁锢和绑架,还要承受来自社会的鄙夷和谴责。坚持同性之爱的同时也就意味着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1.

藉由影片的第一个镜头,一个铁质的地下出风口栅栏,本片的“禁锢”主题第一次得到暗示。稍加留意你就会发现,在本片中,导演托德·海因斯使用了大量的墙、门和窗棂,以它们做牢笼,然后把故事里的人物放置其中,以此重复并强调影片的禁锢主题。

跟随着一个刚走出火车站的中年男人的步伐,我们踏入了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纽约街头。这个男人叫杰克,他买了一份报纸,随后拐进了一家餐厅。在餐厅里,杰克发现并认出了他的一个女性朋友正与另一位女性坐在一起,相视无言。

杰克大咧咧地上前和女性友人打招呼,对面的那位女性在跟他礼貌地寒暄几句之后就起身离开了。杰克的出现不但打破了两人的沉默,还打扰了一段正处在最关键时刻的感情。

2.

她叫特芮丝(鲁尼·玛拉饰演),年轻、美丽、单纯、善良,是一家玩具店的导购员。她叫卡罗尔(凯特·布兰切特饰演),优雅、迷人、成熟、稳重,是一个富有的中产阶级主妇。

在圣诞前夕,在玩具店,在汹涌的人潮中,卡罗尔和特芮丝相遇了。她们绝不会知道,在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圣诞节里,彼此将是上天送给她们最好的圣诞礼物。

无论她们自己是否意识得到,就在她们注意到彼此目光的那个瞬间,她们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对方。有时候,爱或者不爱就是如此简单,没有原因,就这样发生了。

卡罗尔临走前告诉特芮丝,“我喜欢你的圣诞帽”,并故意留下了她的那双棕皮手套。藉由这双手套,特芮丝和卡罗尔逐渐走在了一起。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很开心,也很舒服——有些时候,彼此之间即使不说话都很舒服。影片中有一个恬静的镜头就很能说明这一点:特芮丝弹着钢琴,卡罗尔赤脚坐在不远处,正面带微笑地做着圣诞节前的准备工作。

3.

看《卡罗尔》的一大乐趣或者说享受就是看凯特·布兰切特和鲁尼·玛拉是怎样通过一个眼神、一句话或一个动作等细节来传递隐藏在心底的无限爱意。不难发现,这些细节中有很大一部分充满着各种情爱的挑逗或性的暗示,但这不正是爱情之所以发生的根源吗?

《卡罗尔》的整个观影过程就是见证一段真挚的爱情是如何一点一滴地汇聚成一条汹涌澎拜的江河的过程。

在两人相识之初,特芮丝正在和一个男孩谈着毫无激情的恋爱,而卡罗尔则正处于一段崩溃婚姻的边缘。

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跟自己不喜欢的人谈着恋爱,过着自己不喜欢的生活,特芮丝的不幸源于找不到真正的自我。当她跟男朋友谈及她真正想做的事情——想出一套自己的摄影作品集的时候,她的男朋友关心的却是她们的欧洲之旅。谈及同性之爱,她相信爱是简单的,她的男朋友则对此嗤之以鼻,“同性之间相爱一定是有猫腻的”,越来越多的分歧使他俩渐行渐远。

同样困扰于找不到自我的还有卡罗尔。结婚十多年以来,她的丈夫一直在试图改变她,试图让她围绕着他转圈,围绕着他的生活、家庭和事业转圈。他从未替卡罗尔考虑过,到底什么样的生活才是自己的妻子真正想要的。于是乎,伴随着无穷无尽地猜忌和争吵,他们的婚姻燃烧殆尽,剩下的只是无尽的折磨和痛苦。

4.

卡罗尔的丈夫试图在离婚后夺走卡罗尔对女儿的抚养权和监护权,这让卡罗尔痛苦不已。她约上特芮丝暂时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一起驾车到芝加哥散心。

发现对方并被彼此吸引,为她们两人原本黯淡无光的生活涂上了一抹亮色;相处的融洽和快乐让她们的人生充满了希望。再一次,阳光重新闪耀在她们的生活里,笑容也悄悄地爬回她们的脸庞。

新年夜,在酒店的房间里,在梳妆台前,卡罗尔抚摸着特芮丝的肩膀说道,“我从没和丈夫共度过一个新年,他总是忙着应酬和喝酒”,特芮丝也告诉卡罗尔,“我的新年都是在孤独中度过的,虽然身边有很多人……但我今天不再感到孤单。”

两个灵魂的碰撞使卡罗尔和特芮丝深情地拥吻在了一起。在这个段落里,影片的画面美得令人窒息——这让人不得不心生感慨,爱情竟是如此强大而又美好。

5.

遗憾的是,随后的剧情急转直下,现实的丑恶和爱情的美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卡罗尔的丈夫为了获得女儿的完全抚养权竟然邀请私家侦探跟踪并偷拍下了妻子的所谓“不道德行为”并以此作为要挟。

在双方律师都在场的情况下,卡罗尔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无比的决定。为了照顾没有看过电影的观众,这里不作剧透,你应该亲自观看并体会蕴含其中的汹涌情感。

在离开丈夫之前,卡罗尔真诚地说,“我一直希望你能开心……我们本可以给予对方更多……为什么我们要如此费尽心力地让彼此远离……”爱其实就是迫切地想要和对方开心地在一起,就是这么简单。什么时候爱变得复杂了,也许也就不是爱了。

呼应那个充满着“禁锢”意味的开场镜头,影片在结尾镜头里给出了导演托德·海因斯对如何面对“禁锢”这一问题的答案。也正是这个答案为整部电影画上了一个温暖而完美的句号。至于这个答案究竟是什么,这需要你自己去发现。

6.

《卡罗尔》让我想起了两年前另一部著名的探讨同性之爱的电影,《阿黛尔的生活》。虽然两者讲述的都是女性之间的爱情,但侧重点各有不同,《阿黛尔的生活》着重于体现人的孤独,而《卡罗尔》则聚焦于赞赏爱的勇气。两部电影都几近完美地呈现了爱情的纯粹、真挚和热烈,但对比前者的阴郁和忧伤,后者无疑显得细腻而让人温暖。

不放盐的饭菜没有味道,那没有爱的人生又会如何?翠西亚·海史密斯用《盐的代价》作为书名来隐晦地发出她的诘问:为了爱情,我们究竟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看完电影,我想我知道了卡罗尔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那就是——我的所有,我的一切,我的全部。

谨以本文献给那些为爱而活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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