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影评:无人的“无人区”

《无人区》影评:无人的“无人区”-1
 

中国类型电影的开始和探索

自从现代电影在中国正式兴起以来,越来越多题材的中国电影如雨后春笋般在中华大地涌现。包括喜剧,犯罪,恐怖,黑色,爱情,战争等十余类作品。尽管如此,在电影文化产业飞速发展的今天,中国电影为什么在经历了长期的积累之后依旧难以形成属于自己的类型电影体系,究其原因,有学者指出,一是国家政策体制下广电总局的审查,二是我国类型片的开放是根据市场经济下完全观众喜好而定的。从这两点来看,中国电影的类型的确难以形成体系化,往往是一阵风,随观众一时的期待而随意摇摆并且受到政策制约。

类型电影,是根据不同题材和技巧形成的不同影片形态。它的形成不是几篇同样种类的作品堆叠,而是深层次的加工重组和总结。以好莱坞类型为例,西部片和公路片是成熟较早的一批影片,它带给观众的是当地文化象征符号的体现。西部牛仔的侠肝义胆,公路荒漠下主人公的生命旅行,深入挖掘的人物内心。对比我国,西部,公路片的成长是逐步探索的,从《红高粱》到《让子弹飞》等,都是脍炙人口的电影。直到2013年宁浩导演的《无人区》电影的上映,才算是真正打开了中国对此类型片的转变进程。值得注意的是,宁浩的这部影片实际是西部,公路,黑暗片的合集,他将各种元素融合在一起,为我们展现了一个荒漠背景下,以公路为故事基准线,以鹰隼为中心发生的种种无秩序,无道德,无法律,无人性的故事,原因只是因为是无人区。《无人区》电影从拍摄送审到终映,六经波折,历经四年。争议和讨论颇多,无论是何原因,这部影片的经典部分还是值得共同探讨的。

中国西部公路片的转折

故事线上的单一线程设置

影片《无人区》被誉为西部公路黑色幽默片的结合。在此部影片中,宁浩打破了以往自己电影中多线程的叙事结构。整个故事以围绕徐峥饰演的潘肖律师展开,利欲熏心的潘肖远赴大西北为盗猎团队做无良辩护,归途中受到了雇主等人的追杀和为难,最终与盗猎老大同归于尽。尽管有盗猎老大的追杀,送油卡车司机的追讨,夜巴黎的自我沉醉,但都不足以说明故事发展是多线程的。盗猎老大诱骗潘肖关卡带出鹰隼而后追杀他,送油卡车司机因车辆摩擦追赶他,夜巴黎和商店店主因坑骗他与他结缘结仇等等,都说明了影片真正想表达的主人公只有一个,就是潘肖,一个身陷无人区内心善恶观起伏变化的律师。潘肖最后为了救下风尘女炸死了自己和盗猎老大,也说明了主人公他根本不会是潘肖。因为这里是无人区,潘肖从来不属于这里。

风格的展现

漫天黄沙,飘渺无烟的荒漠;连绵不绝,人烟稀少的群山;任性不羁,长驱直入的公路加上中化的西部风土人情,使得整个影片带上一种厚重的时代感。这个时代在无人区中是个永远静止的时代,在无人区法律行不通,就像黄渤饰演的杀手说的“好人不一定好报”,随后逮捕他的警车就意外被盗猎老大开车撞翻,警察身亡;别人往车窗上吐痰,潘肖理论,却被警告威胁;要加油,你就得掏出1000多元,上前质问,被老板直白告知捆绑销售,300元钱就是加油,剩下的是找小姐的费用,你掏了钱不玩吃亏,玩了你肯定闭嘴。像这样的例子,电影中还有许多,不管外部世界再风云变化,无人区永远都是一片野蛮生长,法律陷落的的暗黑土地。

视听语言

单一故事线的设置,加上电影西部公路式风格的定位,使得整个电影在通过视听语言表现情节和突出人物性格时,更加明显。本片采用了大量的广角镜头,全景和远景镜头来表现环境人文特征,人物的心理活动。影片开始,就用开阔无边的荒漠镜头来展现大西北地区的荒芜人烟,动物和人的渺小和荒漠的广大形成鲜明的对比。镜头上,人物细节刻画非常明显,一开始,潘肖律师得知自己撞到人后,他慌张地从车上下来确认,用拉和移的镜头表现主人公亟待确认的惶恐内心,最后镜头把主人匆忙下车时掉下的眼镜作为特写镜头,为后文盗猎老大的追踪埋下了伏笔。当真正确认自己杀了人之后,潘肖开车进入了加油站。一开始,影片用摇镜头来表现主角查看周围环境的谨慎态度,等到他进入卫星电话准备报警的时候打电话的时候,镜头给了特写,“1”,“1”在颤抖地按下两个键后,潘肖看见了老板娘大笑,这份笑声更像是嘲讽和惊吓,最后潘肖在自我安慰下并没有按下“0”键。接着镜头在老板娘和主人公之间切换,潘肖掩饰内心,担心偷看老板娘的神情暴露无遗。

退出旅店后,中景镜头投射到前方剁猪肉的人身上,手起刀落,配合音乐,展现了老板宰杀的不只是猪更是人。接着,潘肖迅速移到车子旁,试图擦掉车子留下的血迹。随后狗的出现预示着短暂的宁静的打破,这里给了特写镜头。潘肖惊恐胆怯地再次望向了老板,然后看看身边的塑料管,接着镜头切换至车子,一系列的镜头特写和摇镜头,主人公的善恶摇摆,内心的斗争都被镜头瞬间放大。

光影色调上,用漫天黄土却泛白的色调构成了西部片和公路片的荒凉深远的意境。

在盗猎老大和潘肖律师第一次看守所的对话时,影片运用了轮廓光和看守所幽暗的灯光展现了盗猎老大危险的身份和恐怖的气息,顶光源的应用更是加深了这一印象的表达。故事的中期,盗猎老大在追踪主人公时,到了卫星电话超市。在与老板娘对话中,运用的同样是肃杀,冷峻的黄色光源。只是这一次用后侧面光源表达不满的情绪,也暗示着得知老板娘知道秘密后,撞踏了整栋房子的行为。

除了对应色调的应用,影片也使用了对比的色调。在夜巴黎中,原本黄沙肃杀的影片基调和房间内风尘女的香艳诱惑,房间的暧昧灯光全然不搭,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也是对无人区一种默默地忍受和无声的抗拒。

象征符号

此部影片符号化象征语言在电影中表现的异常丰富。影片开头,用动物间的追逐和旁白的话来映射表现无人区的特征。无人区,没有人,有的只是动物。在这个动物世界中,潘肖是狐狸,律师精明市侩,为了赚钱保释盗猎者。盗猎老大是恶狼,成熟老练,凶狠历忍,卡车司机和老板们是普通动物,在被戏耍和戏耍别人中度过生命,风尘女是兔子,机灵有智,巧如簧舌,在夹缝中生存。无秩序,无道德,无人性,利益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始终保持着一个相对稳定的社会秩序。

另外,主人公身上的符号也在无人区中逐渐改变。眼睛,西服,佛珠,公文包在一次次的磨难中,被遗忘,被抛弃,被打落。又在一次次的追逐中,被盗猎老大和别人踩过拾起。这完成了一个身份的转换,从大都市律师到无人区一份子,这些都象征着无人区没有人有特权和身份,只有暴力黑色欲望为主基调的区域规则,任何人都不得打破。

影片的撞车也是具有深意,一开始的黄渤饰演的杀手被捕后警车被盗猎老大撞翻,警察身亡。随后的镜头出现盗猎老大开车撞进商店,撞死知道秘密的老板娘。公路上撞死砸死自己帮手的傻子,直到最后,被为兄弟报仇而冲撞盗猎老大的卡车那男子。影片中数次出现的撞车。隐喻了无人区对社会公知道德法律秩序的挑战,区域内利益的秩序性维护。同时也表现了区域内秩序与区域外社会基本秩序的矛盾冲突。

打火机作为影片中出现频率较多的道具,很多事情的发生也是由于打火机而起,正所谓,人不同于动物,只是因为人会用火。这团火来自于无人区内心胶着缠绕的利益体,火预示了人们心中的欲望,打火机被当作载体,将内心的欲望和变成现实。

总结:《无人区》是中国探索西部公路式电影拍摄的重要转折,上映后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这部具有鲜明的西部地理区域特色的影片用景别的不断切换,光影色调的基准保持,象征符号语言的伏笔铺垫,为我们揭示了人性中赤裸裸的利益纠葛,映折射了人们无秩序,无道德,无法律的内心状态。故事由鹰隼被抓始,鹰隼自由为终,前后呼应,发人深省。就像电影开头交代的那样,“无人区”本身就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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