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腔》影评:“零排片”其实也不冤

《老腔》影评:“零排片”其实也不冤-1
 

真正知道华阴老腔还是因为我家维维在《中国之星》舞台上所演绎的巅峰之作《给你一点颜色》,老腔艺人张喜民率领他的班子在后面吹拉弹唱又是敲板凳的,把台下崔健、刘欢、林忆莲三大导师看的是目瞪口呆,以接近满票的强劲态势荣获了当晚的冠军。而在电影《老腔》中,我们也见到了张喜民老人家的身影,只是影片早在2014年就予以杀青(那时老艺术家们还没上春晚),拖了两年才上映,却遭遇院线“零排片”的尴尬,能让导演高峰心里不堵吗?

但看完影片之后,你就会发现这“零排片”并不冤,打着艺术电影的旗号,《老腔》的水准其实还赶不上一些中规中矩的商业片,更不用说跟同类题材的《百鸟朝凤》相比了。影片其实有三条线,一条是男主人公白毛的爱情线,一条是邵家班与葛家班的争斗线,还有一条便是老腔作为民族艺术的传承线。但其实这三条线没有一条串的顺畅的,导演对叙事点的把握从来都是不痛不痒,这头没讲完,又顾到那一头,给人一种很不痛快的感觉。就拿爱情线来说吧,白毛、小华和小凤三人本身青梅竹马同甘共苦其乐融融,但时间一下子跳到八年后,先是顺带一下描述小华对小凤的痴情,然后白毛和小凤便要成亲了,接着婚礼当晚两人打了一场架,这条线便断了,只能以白毛的性功能障碍和两场激情戏勉强作为延续。而这种黄土地上的原始情欲,正是当年第五代导演作品中的惯用元素,以此来满足国际评审的猎奇心理,但如今歪果仁看多了,这一套显然已经不吃香了!

再来讲邵家班和葛家班的争斗线吧。按照剧情片一般的叙事规律,都会在开篇把对手的实力充分展现一番,但本片却没有这样做。葛老大到底会哪些老腔曲目,他的唱功又如何了得,这些我们统统不清楚,只看到了他宛如一个帮派老大式的威严,听到了他口中的那些家规祖训仁义道德。虽然作为主人公的对立面存在,但此前坏事都是其妻儿所为,他给人的感觉始终是个循规蹈矩的严厉长者,可后来对小凤的猥亵却来的很突兀,一下子就对这个人物无法形容了。接着又扯到了私生子的问题,一直对立的两个人居然是亲生父子关系,于是这条线中真正打动人的反倒成了葛老大最后的“华阴老腔一声喊”!

而影片的主线自然便是老腔的传承线。于是其叙事时间一直从1921年延续到1966年,长达近半个世纪的年代跨越,仿佛要打造一部波澜壮阔的命运史诗,正如第五代的不朽经典《霸王别姬》、《活着》一样。可导演高峰显然没有张艺谋陈凯歌那样的功力,他连东施效颦都算不上,细小的剧作骨架显然无法支撑起宏大的历史血肉,所谓的土匪、解放军、造反派们都是匆匆而过,那种个体命运面对时代变革的无力感也仅仅在影片的最后浅尝即止。所以还不如像吴天明的《变脸》和《百鸟朝凤》一样把着力点放在人物的真情实感上,可惜的是李彧饰演的白毛却是个失败的案例,一来40多岁的人演20出头的小伙子太具违和感,二来李彧惯常于那种玩世不恭的喜剧表演方式,在表现人物的悲剧命运时情绪跳跃感太强。而本身这个人物的设置也不讨巧,从他身上只是体现出小孩子般的任性,而看不到一位民间艺术家对老腔这种传统艺术的坚守。人物形象的苍白无力也使得观者无法将情感投射到他的身上,以至于整部影片结束之后,印象最深的反倒是真正老腔艺人张喜民们的那一段喜气洋洋的“女蜗娘娘补了天”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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