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其辉:42 岁自杀的他,凭什么如此另类?

这是一部神奇的纪录片,可以说在中国内地仅此一部。

不到一万人的评论,豆瓣评分高达 9.0。

有人说,很难在国产纪录片里看到一个人说上两个小时的真话。

镜头,由始至终只对准了他— —

《姑奶奶》

樊其辉:42 岁自杀的他,凭什么如此另类?
 

” 姑奶奶 ” 其实是个男人:樊其辉。

樊其辉是谁?

百度百科上是这样介绍他的:

中国著名服装设计师,清华大学的客座教授工艺、造型顾问、” 益鑫泰 ” 金奖,” 兄弟杯 ” 银奖得主。

樊其辉:42 岁自杀的他,凭什么如此另类?
 

他还被称为时尚圈异装 ” 皇后 “,山寨礼服制造 ” 女王 “。

等等,皇后?女王?山寨?

是的,樊其辉这一生的标签头衔,实在是太多了。

他曾为孔维,梅婷制定过惊艳轰动一时的服装。

也因为为刘亦菲提供山寨礼服被扣上 ” 中国第一打版师 ” 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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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他在中国的存在是独一无二的。

就如同国内勇敢做变性手术第一人的金星一样,

樊其辉算是公众人物里极难得敢于做自己的”drag queen”(变装皇后)。

白天,他是中国著名的服装设计师,在工作室里为明星客人打造华衣。

到了夜晚,他便会换层身份,褪下伪装。

樊其辉:42 岁自杀的他,凭什么如此另类?
 

那是怎样的一个改头换面啊。

他穿上了透明蕾丝长裙,爆炸头假发,再脚踩十多厘米的恨天高。

最后,他会画上很浓的烟熏妆,动情时流下黑色泪滴。

他喜欢这样化妆。

” 我化妆的时候,有一半的快感来自自己给自己上妆的过程,上台前,我已经满足了一大半。特别在使用廉价的化妆品的时候,我越有极大的快感。而一旦上了妆,我觉得自己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从灵魂到躯干到神情。”

套用陈粒《易燃易爆炸》的歌词:

他 轻佻又下贱 风趣又端庄 还杀人不眨眼。

夜晚的他变成了一个女人,一个不幸的女人,唱一些哀怨的歌曲。

樊其辉:42 岁自杀的他,凭什么如此另类?
 

当一个不幸的女人站在那里为你唱歌,你就会发现自己有多么幸运。

樊其辉在酒吧里的演出是不收费用的,完全就是想到什么就唱什么。

酒吧老板和客人,是不知道樊其辉在白天的真实身份的,因为他用了一个艺名:

碧浪达。

也许你们不知道,樊其辉曾和郝蕾是好友。

在数年前郝蕾的一个生日会上,樊其辉触发了郝蕾的另一个好友廖一梅(代表作《恋爱的犀牛》)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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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樊其辉为原型创造出了《柔软》中碧浪达这一角色。

所以在《姑奶奶》的镜头下,只有樊其辉一个人,却是两重身份。

在小小的舞台上,他是唱经典哀怨老上海滩歌曲的碧浪达。

下了舞台后,他是伶牙俐齿还善于自嘲的樊其辉。

碧浪达是位神秘女郎,也只是在兴头上偶尔爆几句粗口。

樊其辉却是满口的 ” 生殖器官 “,大谈特谈令国人难以启齿的 ” 性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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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别爱把自己比喻成一个 ” 妓女 “,希望可以去卖,也有过卖的最成功的一次。

那是在一次唱歌时,有个看起来很有学问的男人喝醉酒来捣乱。

碧浪达一开始心里有点慌,后来想通了便不理会继续唱歌。

直到那个男人跑上台来把所有的钱都给了碧浪达。

这便是碧浪达的魅力征服。

其实,樊其辉是真的 ” 卖过 “。

12 岁的他第一次听到 ” 同性恋 ” 这个词后,觉得就好像被人扎了一下,突然就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而到了 18 岁的时候,他去了广州做起了卖淫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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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段旅程里,他经历了渴望得到与无条件的信任给予。

他一开始接不到客人。

好不容易接到一个,对方还是在找不到人玩的情况下,再加上看他还是北方人才带走的他。

不过卖淫最怕的是什么?

是爱上了嫖自己的那个人。

但那位嫖客 ” 宁愿意花上好几百去请别的 GAY 大吃一顿,却不肯花上三十为他买一个电熨斗 “。

樊其辉:42 岁自杀的他,凭什么如此另类?
 

他当时有点沮丧,但他知道生活就是这样。

你特别纯情,爱他爱得要死,这看起来很美好是吧?

实际上是你没得选,对方是你的唯一。

如果你有七八个选择,可能你早把对方给甩了。

是因为心酸,才看起来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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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让他对爱情重新燃回了渴望。

每次他给客人做完衣服,人家都会给他外汇券(当时一百块外汇劵可以换 180 块人民币)。

但当他准备去换钱的时候,外汇劵被抢了。

失落的他碰到了一个熟客,是个作家老头。

老头听到他被抢后,骑车回到家给他取了五块钱。

老头还对樊其辉说 ” 我的书快出了,出了之后就能多给你点钱 “。

樊其辉:42 岁自杀的他,凭什么如此另类?
 

感情是复杂的,生活是复杂的,他本人更是复杂的。

就像他对自己的形容 ” 我非 1 非 0,非男非女,谁也别想来定义我 “。

他也从来不在意外界对他的评价:

” 在座的会说我是个严重的同性恋者,其实在我眼中,你们不过是些异性恋患者 ”

” 大家都是病人,只不过是我站在这里,说出了每一个人的阴暗,毕竟大部分人活着,只是为了看到对方活得不如他罢了 ”

樊其辉:42 岁自杀的他,凭什么如此另类?
 

造就成这么一个独一无二樊其辉的,来自于他的家庭。

1968 年的他出生在北京,成长在一个谁都不掩饰对彼此厌恶的家庭。

他说,父母在自己眼中基本上就是两人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因为自己想要的一切他们都给不了。

唯一能给的,偏偏还是自己不能选择的——生命。

樊其辉:42 岁自杀的他,凭什么如此另类?
 

樊其辉和母亲的关系很奇怪,从来没有张口叫过一声 ” 妈 “。

父亲每次过年的时候打电话叫他回去,前两年他还会编瞎话说没时间回去。

到了第三年他就直接回父亲 ” 你还要让我把原来的瞎话再说一遍吗?”。

在樊其辉眼里,快乐=(健康+金钱)× 性。

但他还觉得,快乐也不一定就是有饭吃,有爱可做,那是很物质的东西,快乐一定是相对痛苦的,我觉得对我来说,我有多痛苦,我就有多快乐。

樊其辉:42 岁自杀的他,凭什么如此另类?
 

当你明白了生活需要痛苦,你也就快乐了,事实是你要去寻找快乐,你就已经不快乐了。

这才是樊其辉选择变成碧浪达的理由,在酒吧登台献唱,是一种解脱寻找平衡的方式。

直到他迎来了彻底的解脱,死亡。

《姑奶奶》上映于 2010 年。

同年的十月,樊其辉选择了自杀。

樊其辉:42 岁自杀的他,凭什么如此另类?
 

成都日报报道他是一个 ” 用灵魂唱歌,用身体写诗,用笑话让我们流泪 ” 的人。

他也完成了他的 ” 大粪 ” 论:

生命给你准备了两公斤的大粪,有的人一点点地吃,吃了一辈子;我大口大口地吃,我想早点把他吃完 “。

他早早吃完了,这支开放在不合时宜年代里的老玫瑰,终于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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