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片不赚钱,为何爱奇艺连着投了 9 部?

文艺片不赚钱,为何爱奇艺连着投了 9 部?
 

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赚更多的钱。

作者|李彤欣

编辑|曾宪天

” 我也想和她拍一部。 ”

近日,著名导演贾樟柯在其个人微博发布了一张好莱坞巨星蒂尔达 · 斯文顿的活动照,并表示想与其合作拍电影。

据悉,由斯文顿主演,爱奇艺影业、贾樟柯创立的西河星汇影业联合出品的《记忆》已入围本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贾樟柯还透露,已着手准备该片引进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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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目前释出的信息来看,《记忆》无疑是一部艺术电影,即文艺片,一种注重艺术性,而非商业性;以特定观众为观影对象,而非普罗大众的电影。

历史上,许多好莱坞电影人都避免给自己的作品贴上 ” 艺术电影 ” 的标签,因为这可能会提前宣告其商业价值的死亡。

在国内,文艺片更是长期面临着 ” 排片少、票房低 ” 的惨状,甚至偶有导演下跪求排片的情况出现,令人嘘唏。

为什么常年亏损的爱奇艺要投资一个 ” 不赚钱 ” 的文艺片项目,背后原因值得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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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投 9 部,总票房不足 15 亿,《芳华》占了 97%

事实上,《记忆》并非爱奇艺首次参与出品的文艺片。

ZAKER 新闻据公开资料统计后发现,自 2016 年以来,5 年里,爱奇艺已出品或联合出品《八月》《北方一片苍茫》《气球》等 9 部文艺片。其中,共 5 部影片走进内地院线,累计票房近 14.6 亿元。

但华谊主投的《芳华》为这一数字贡献了 97% 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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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淡的票房表现,直观地体现了文艺片的商业化困境。

以 2020 年的《气球》为例,该片是藏族导演万玛才旦的第七部长篇电影,由盛唐时代、工厂大门、爱奇艺影业等公司出品,在国内上映前就已经参加过全球 60 多个电影节,入围第 76 届威尼斯电影节 ” 地平线 ” 竞赛单元、第 44 届多伦多电影节 ” 当代世界电影 ” 单元,豆瓣评分高达 7.8。

然而,《气球》上映 13 天仅拿下 600 多万元票房,且排片率最高时也只有 2.4%。面对这一尴尬境地,导演万玛才旦不得不发动朋友圈请求影院增加排片。但此举收效甚微,最终该片票房停留在了 668.5 万元。

对此,一位院线从业者向 ZAKER 新闻表示,排片是根据市场来的,预售高就排得多。说白了你(文艺片)拍得再好,广大看官不喜欢也没用。” 我们不会心疼他们,院线的人也是要生活的,排出来卖不出去,蛋疼的就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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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玛才旦朋友圈 图源:网络

这种说法听起来有些冷漠,却又不无道理。有学者就曾在论文中指出,《气球》票房与口碑倒挂的根本原因在于,该片缺乏对受众普遍关注主题的表达以及专业的策划和营销手段。

这是文艺片的通病。而如何让更多的观众接受文艺片,降低观众对文艺片的偏见,探寻文艺片的新出路,改变商业片占据主流市场的模式,则需要多方发力。

因此,对文艺片而言,爱奇艺等互联网资本的存在,就意味着一条新出路。一方面,爱奇艺等流媒体平台可以基于大数据优势,在项目前期帮助主创团队挖掘受众普遍关注的主题;另一方面,爱奇艺还可以整合全平台资源,为文艺片的宣发助力。

不过,爱奇艺不是慈善机构,” 帮扶 ” 文艺片,必是有利可图。受制于题材,文艺片必须在商业片的压力和夹缝中寻找有限的观众,票房天花板较低。相较于有限的票房分账,爱奇艺更希望借助文艺片,打通其力推的 PVOD 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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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片难进院线,爱奇艺意在推广 PVOD

PVOD(premium video on demand/ 高端视频点播)模式,即院线品质电影在网络发行。

在海外,这种发行模式已经成为新常态,《魔法精灵 2》《冰雪奇缘 2》《花木兰》等多部大制作影片均参与 PVOD 发行模式;华纳公司预计在 2021 年上映的电影中,有 17 部确定将同步登陆 HBO Max;近期热映的《黑寡妇》,则成为漫威宇宙第一部院网同步发行的电影。

迪士尼官方信息显示,《黑寡妇》全球首周末票房达 1.58 亿美元,其中美国本土票房为 8000 万美元,而流媒体平台 Disney+ 线上付费收入为 6000 万美元。如果考虑到院线分成比和相关税制,《黑寡妇》通过 PVOD模式发行带给公司的收入更为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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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寡妇》剧照 图源:豆瓣

在国内,首先践行 PVOD 模式的就是爱奇艺。2020 年 2 月 1 日,因疫情令春节档停滞,《肥龙过江》以单片付费点播的方式,登陆爱奇艺 ” 超级影院 “。此后《婚姻故事》《春潮》《冷血狂宴》等电影皆采用此种方式上线流媒体平台。类型涵盖奇幻、动作、喜剧、文艺、剧情、冒险和现实主义等题材。

中国传媒大学副教授陆嘉宁认为,PVOD 模式能够有效规避小众题材艺术电影在院线发行时容易遇到的排片尴尬和档期挤压,为其争取到了一片广阔的发展之地。

例如入围第 32 届中国电影金鸡奖 ” 最佳中小成本故事片 ” 的《春潮》和 2020 年被《电影手册》评为年度十佳影片的《春江水暖》,上线爱奇艺后,都取得了高出以往文艺片走院线的平均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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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奇艺也在各种场合大力推广 PVOD 模式对文艺片的益处。

今年 3 月,《春江水暖》获得法国电影及电视评论工会最佳外语电影首作大奖后,爱奇艺就将此次获奖定义为:” 既是权威电影节对电影多种渠道播出放映探索的肯定,也意味着好的内容不局限在发行模式或大小屏幕。”

爱奇艺称,作为国内首推 PVOD 模式的视频平台,其不仅让用户能在第一时间窗口期以适中的价格提前观看新片,还为片方扩宽了发行和收益渠道。《春江水暖》和《春潮》这两部以 PVOD 模式发行的影片,在互联网上引发广泛讨论,则” 体现出好电影无论线上线下发行,同样能为观众带来情感共鸣和电影享受。”

但爱奇艺随后提到,除文艺片外,其 ” 超级影院 ” 以 PVOD 模式发行的影片类型多样,包括《少林寺之得宝传奇》《肥龙过江》《征途》等商业片。

由此可见,如果能通过投资中小成本的文艺片,借助其在网络发行上取得的成绩,撬动更多的商业片以PVOD 模式发行,对爱奇艺而言,投资 ” 不赚钱 ” 的文艺片,就不算一门亏本的生意。

7 日 9 日,ZAKER 新闻就《记忆》引进国内是走院线还是走网络询问爱奇艺,对方表示:” 关于《记忆》的发行事宜,目前我们没有任何官方消息。请后续关注官方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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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票房,更重要的是奖项和国际影响力

作为《记忆》的联合监制,贾樟柯既是戛纳电影节等国际影展的常客,也是国内最具影响力的文艺片导演,此次其创立的西河星汇影业与爱奇艺影业联合出品《记忆》,颇受业界瞩目。

然而,即便《记忆》有金棕榈奖得主阿彼察邦 · 拉斯哈古、好莱坞巨星蒂尔达 · 斯文顿的加持,这样一部海外文艺片引进内地院线,最终的票房可能也不会理想。

参考《南方车站的聚会》的数据,这部由刁亦男导演、胡歌主演,近年来最出圈的文艺片,累计票房只有 2.02 亿元,在票房动辄四五十亿元的《唐探》《李焕英》们面前相形见绌。

在推广 PVOD 模式以外,爱奇艺联手贾樟柯投资《记忆》背后的另一重图谋并非拿下多少票房,而是为了 ” 冲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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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预告片截图

今年 5 月,爱奇艺发布一季度财报。报告期内,订阅会员录得 1.053 亿人,同比减少 1360 万人。受会员数量回落影响,爱奇艺的核心收入来源会员服务收入录得 43.12 亿元,同比下降 6.95%,已经连续两季度同比负增长。

按照会员数量计算,爱奇艺已失去了长视频平台 ” 老大 ” 的位置。(一季度,腾讯视频付费会员达 1.25 亿人,是国内会员数量最多的在线视频平台。)

为了扩大会员池,爱奇艺正在加速出海。

2019 年 6 月,爱奇艺正式推出国际版本 iQIYI App,开拓东南亚市场;2020 年 1 月,任命前 BBC Studios 大中华区高级副总裁兼总经理游达仁为海外事业部副总裁、泰国地区总经理;6 月,前奈飞副总裁、亚太区董事总经理郭又铨加入爱奇艺担任副总裁,负责国际业务;7 月,任命多位有海外经验的高管,分别负责拓展菲律宾、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尼等地区业务。根据财报,今年一季度,爱奇艺国际市场整体月活用户环比增长 77%。

在这一背景下,和 Netflix 一样,爱奇艺也需要通过冲奖,扩大国际知名度,为自己的平台出海背书。而文艺片,历来是三大国际电影节最有力的大奖争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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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报》网页截图

7 月 16 日,《记忆》在戛纳首映后,贾樟柯发布微博称,” 早上看了看《记忆》新闻简报,各方反响很好,《卫报》五星好评。”

继《气球》入围威尼斯电影节 ” 地平线 ” 竞赛单元、《春江水暖》入围戛纳电影节 ” 影评人周 ” 展映单元后,如若此次《记忆》能在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斩获奖项,势必能进一步扩大爱奇艺的品牌影响力。相当于用投资一部文艺片的钱,在全球打了一个超大型的广告。

爱奇艺已经连续亏损了 11 年,” 人不傻,钱也不多 “,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赚更多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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