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歌声》影评:中国第一部恐怖片长啥样?

今天要聊的,年代更久远。

它是中国电影史上第一部恐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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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儿伴着孤灯,梆儿敲着三更。

在这漫漫的黑夜里,谁同我等待着天明?

只有你的眼能看破我的生命;

只有你的心能理解我的衷情 ……

雨夜。

城中荒芜的剧院照常响起歌声。

剧团。

初临剧院,便遇到了形貌枯槁的老者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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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里,破败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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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的故事,是靖康年间一对男女的爱情悲剧,男主孙小鸥辛苦练习却始终达不到效果。

于是,真正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正式演出时,到最高难度处,一个神秘的声音替他完成了演出。

为探究竟,他在阁楼中遇到了一个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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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十年前失踪的名角,宋丹萍。

十年前,他还是一名革命分子。

隐姓埋名参演话剧,宣传先进思想。

期间,他爱上了地主家的小姐,理所当然地遇到了阶层差距和命运阻碍。

为了拆散这对鸳鸯,逼小姐嫁给当地的恶霸,地主拷打他,还毁了他的容。

容颜尽毁后,自卑使得他将小姐推开,不明真相的小姐为此发疯。

二人做了交易,宋丹萍帮其完成演出,孙小鸥假扮他安慰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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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鸥所在的剧团年年亏损,面临解散的风险,宋丹萍更是拿出自己十年前写的革命剧本帮助他们。

借着宋丹萍的名头,剧团的演出大获成功。

而在一次演出结束后,宋丹萍撞见孙小鸥已有爱人,伤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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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孙小鸥的爱人,也被当年追求小姐的恶霸纠缠。

在恶霸的一次骚扰时,孙小鸥的爱人反抗不成被打死。

宋闻讯找来复仇,将恶霸杀死,却暴露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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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钟楼跑去,却无路可逃,只有纵身一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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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 年的《科学怪人》,也有相同的结尾

整部电影最大的恐怖点,其实并不在于是否有鬼。

这也告诉我们,早在 80 年前,中国电影人就已经有能力,以光影技巧烘托恐怖氛围:

比如所有人跟着管家进入幽暗的隧道,缓慢的推进镜头,与众人的反应紧凑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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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宋丹萍第一次见男主,用蜡烛投影在墙上步步紧逼的黑影造成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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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小姐失心疯时,一连串模拟心理的叠印、快切与推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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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没?

优秀的恐怖片,并不需要揪着一个 ” 有鬼没鬼 ” 的问题不放。

当你置身一个无法逃离的环境,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恐怖。

1937。

战乱年代,群体迷茫。

而影像化的怪力恐惧,或许更能体现一种宣泄,乃至一种希望。

你可以看见开头被遮挡住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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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苦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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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系列的环境描写,都是有意提醒:

这不是个太平盛世。

那场大雨,正是天灾异象,必有灾。

影片也传达了另一个有趣的探讨:

如果没有美丽的容颜,就不配得到爱吗?

其实小姐并未因他的容颜而改变自己的心意,真正过不去的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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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懑,退缩。

封闭,挣扎。

发现,冲破。

他是英雄人物,也会为爱困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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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说说这一版的卡司。

男主金山,著名的话剧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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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歌曲的作词,田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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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曲,冼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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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一摆,不需要任何简介。

现在来看这首歌的创作,也能看到当时电影人和音乐人的匠心:

我形儿是鬼似的狰狞,

心儿是铁似的坚贞。

我只要一息尚存,

誓和那封建的魔王抗争。

啊,姑娘只有你的眼能看破我的生平。

戏中戏,词中词,人中人。

环环暗扣。

在后来的几十年中,《夜半歌声》经历了多次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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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最熟悉的一版应该是张国荣、吴倩莲主演的 1995 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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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亲自为此作曲,收录在 1995 年的专辑《宠爱》中。

只有在夜深

我和你才能

敞开灵魂

去释放天真

把温柔的吻

在夜半时分

化成歌声

偎依你心门

从歌词的变化不难看出,张国荣这版翻拍,放大了一个人在面临爱情选择中的挣扎。

关于宋丹萍这个角色,他的理解是:

我希望观众看时能有痛的感觉。

看一个最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信却又天才横溢的人,

如何演变成后来那个把自己藏在阁楼中的人 ,

他不敢见人,就连一段珍贵的爱情也不敢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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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95 版翻拍中,饰演青年演员的是黄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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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黄老师还在充满文艺气息的唱片中展现飘飘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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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经历《人间四月天》、《橘子红了》、《似水年华》等剧的黄磊,已经在电视剧领域积攒了一定的人脉和群众基础。

2005 年,黄磊自导自演了剧版的《夜半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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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风格已经彻底商业偶像化,大 S+ 何润东 ……

四舍五入等于一部《泡沫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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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推敲电影的历史,这种唏嘘也是在所难免。

80 年前的中国电影,设备、技术、硬件环境,无一不捉襟见肘。

那个时候的先锋电影人,还是能够土法炼钢,用胶片完成使命。

那是简陋的生活苦闷,更是精致的时代印记。

而如今,拍摄设备更新迭代,各方资本纷纷涌入。

中国电影的使命,变成了什么?

这样的问题,恐怕也已鲜有人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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