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大剧院》影评:高级情欲,这部国产片等了三年!

娄烨的片子,总是在禁与被禁之间徘徊。

《夏宫》被禁拍,《浮城谜事》放弃了导演署名权,《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再三修改才完成成片 …… 他的电影似乎永远都在费尽心思的妥协两难。

而娄烨最近一部时隔 30 个月才重新公映的影片,本以为是万众期待,却又在市场中遭遇了票房遇冷——

《兰心大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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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片改编自虹影的小说《上海之死》及横光利一小说《上海》,

早在三年前拍摄完成,于 2019 年 9 月威尼斯电影节首映,但在 12 月份就宣布在国内撤档,

直到今年的 10 月 15 日才正式首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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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撤档和被禁,早已是娄烨导演电影的基本操作了,

但是该片启用了巩皇、赵又廷、小田切让、帕斯卡 · 格里高利、张颂文等一众演员,很难说没有想冲奖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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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他以往以情爱为主题的片子不同,这部影片的主题竟然是谍战。

故事发生地在 1941 年的上海国际饭店,当时的日本军已侵占了大片的中国领土,正在蓄力发动太平洋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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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风满楼,乱世中的上海各方势力激烈搏杀,

而世界间谍也在这个城市日益白热化。

巩俐饰演的,是一位风头正盛的知名女演员于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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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的身份不止于此,实际上她还是一名经过专业训练的女特工。

于堇从香港回到上海的英法租界参演导演谭呐的爱情新作《礼拜六小说》,排练地点正是兰心大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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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于堇的前夫倪则仁因遭人陷害正被军统关押于监狱,

于是外界也无法分清她究竟是与情人假戏真做还是想要解救狱中的前夫。

但实际上,她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套取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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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长相酷似日本密报军官古谷三郎的亡妻美代子,于是于堇便作为间谍头目的养父休伯特接近他。

在一次设计好的街头枪战中,于堇不出意外的救下了受伤的古谷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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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国民党高官的倪则仁被当作这场行动中的棋子,很快死在了枪林弹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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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于堇顾不上给前夫收尸,趁着时机用药物将古谷三郎迷晕,

从他口中获取了日本偷袭的具体位置——夏威夷珍珠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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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将时间框定在珍珠港事件前六天,宛如从历史上做一层薄薄的现代情愫切片,放在娄烨乱晃的显微镜下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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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于堇就在这么短短的几天内,展现了一把女明星的时间管理:

返沪,见养父,领取任务,实施计划,设计前夫,旧情复燃,勾引反派,排练话剧,正式演出,扛着机关枪变女英雄手撕鬼子,

甚至还一边吻着男人,一边睡了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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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于堇或追随于堇的人很多,可这些人又无一不是将她步步推入深渊的孽缘。

所以故事最后,于堇惊险完成了任务,在明明可以安全撤离之时,

她却仍然遵照自己内心情感去赴了一场鸿门宴,将生命败在了情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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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荒马乱的时代,殉情是末路之人最终的逃离。

当每个人都处在无枝可依的垃圾场,便会更加妄想躲进一个桃花源。

而那个文艺导演谭呐就是于堇视角里的添香红袖,是上帝准备给她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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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个男人在替于堇挡住闹着要合影的醉酒的日本军官们时,也只是一味赔笑根本不敢得罪日本人,

直到酒店外国老板来解围请走日本人,他才吓到流下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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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正是于堇最需要的,谭呐不需要洗手做羹汤也不需要冲锋陷阵,

他只要在他的剧场,做一个飘摇的温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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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有一件道具,是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尼采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归根结底 我们爱的是欲望本身,而不是渴望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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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于堇而言,她为了获取情报在多重身份掩饰下步步惊心,

看似为了拯救爱情而来,却又带着不可说的秘密和责任。

每一个人都可以是她的棋子,可每一次的利用也都夹杂着真情流露,

哪怕于堇始终没有得到真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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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休伯特收养于堇,却也贪图她带来的情报;

前夫倪则仁,在监狱中得知无法被于堇解救,立马露出了丑陋的嘴脸;

受惑溺的古谷三郎就算意识低迷,他也能分辨,眼前之人不是爱人美由子;

唯一的挚爱谭呐面对死亡的威胁,也选择了在于堇面前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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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作为军统间谍的代表白玫,成了于堇有心无心插的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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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玫在接近于堇后,仿佛像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

于是她开始向于堇展现最真实的自己,不像于堇身边的男人,皆是在利用她或者有求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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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玫了解于堇的一切,却依然不顾一切的靠近。

两个同样热爱戏剧的,热爱电影,热爱表演的女人,却不得不被时代推着走,做着自己并不喜欢的事,疲惫,甚至是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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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们依偎在一起,在 12 月的初冬的阴雨中,让心灵互相取暖。

哪怕只有一刻,也弥足珍贵。

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真真假假没有分辨清楚,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喑哑着被轰然的时代巨响所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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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欲一直是娄烨电影中的主题,在《兰心大剧院》中也能清晰看到哪怕在谍战背景下文艺与毫不避讳的情欲两相碰撞。

影片中的全程黑白画面与摇晃的镜头,是被许多观众最为诟病的两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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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娄烨其他影片的人应该很清楚,手持拍摄是他一贯的风格延续,

不论是《浮城谜事》还是《风中有朵雨做的云》都能看到这种熟悉的摇晃感。

是种缺憾,但也成就了特殊的美学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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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至于黑白画面,也许正如片中那场下到结尾的雨,代表着风雨飘摇的时代。

而且色彩的退让意味着耳朵能够更灵敏地接受到信息,于是从耳畔窃窃私语到混沌又真实的耳光声,

从点烟吸食的火焰声再到演出时的真假枪声切换,

更能让人沉浸于一个紧张的气氛之中,犹如置身于纸醉金迷的十里洋场抑或是婚礼混沌的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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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作为文艺片和商业片的杂交,票房成绩依然不理想。

但是目前影片豆瓣开分已从 6.9 涨到了 7.4,也证明了在另一个层面,大家看到了它的好。

娄烨依然在光影中坚持着自己想要的自由,捕捉时代的剪影,心中的火永远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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