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影评:苦等半年,终于等来这部大银幕奇迹

等这部电影的上映足足等了半年。

本片原定于二月份国内院线上映,但由于疫情的原因,我们一直等到了八月。

好消息是,明天,本周五,我们终于要在电影院见到它了。

没错,今天要说的电影就是《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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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很高兴,在影院复工的大喜日子,在某种程度上的“百废待兴”之际,我们第一时间能在影院看到的,是这样一部好电影。

这或许也是复工后第一部能够让影迷和影评人齐聚影院的作品。

毕竟,我们期待电影院,正是在期待这样的好电影,不是吗?

《1917》是那种「一定要在大银幕上观看」的电影。

大多数人都知道这部电影的好口碑。

豆瓣8.5分,二十万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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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番茄的新鲜度89%,观众爆米花度88%。叫好又叫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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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项方面同样是拿到手软。它斩获了去年金球奖的最佳剧情片和最佳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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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奥斯卡,它则囊获了最佳摄影,最佳视觉效果和最佳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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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可能并不知道——

在《1917》以前,已经有近五十年,没有任何的战争片提名“最佳视觉效果”这一奖项了。

上一次的提名者,还是1970年的《巴顿将军》和《虎!虎!虎!》。

罗杰·狄金斯不仅凭借这部电影再次获得了奥斯卡最佳摄影;更为传奇的是,靠这部电影,他前前后后一共拿到了40个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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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狄金斯的辉煌时刻

这再次说明了,《1917》在视觉上是一部多么震撼的影片;而它又制造了多少视觉奇观,颠覆了多少人对于电影本体的想象。

本世纪最“美”的战争片

提到这部电影,一个不得不说到的元素是:一镜到底。

「一镜到底」的意思是:镜头从头到尾都在紧跟着主角走。就如同“第一人称视角”那样,这让观众们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真实和沉浸感。

但这背后的难度也实在是太大了——演员走位、摄影机调度、自然光线的捕捉,群演配合等稍错一步,就要全部推翻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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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在正式拍摄前排练了整整六个月的时间。

演员的每一步移动,每一个位置,都经过了导演团队的精准测量;甚至于每一句台词的时间都分毫不差。

——甚至有时候连一个打火机不听使唤,都可能导致大半天的拍摄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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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摄影机要全方位地围着主角转,摄影师甚至没有办法打光,只能全部用自然光拍摄。

为此摄影师罗杰·狄金斯在手机里装了6个天气APP,就是为了随时监控。

连置景都面临更大的挑战:由于主角一路向前,场景无法重复,这部电影连战壕都挖得比别人长。普通电影只需要搭建50米,《1917》则足足挖了超过160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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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这部电影并非是真正的“一镜到底”,但反而还涉及到另一个问题:如何将所有的剪辑点都藏起来,而不出现任何的穿帮镜头。

这当然就更难了。

本片的艺术指导丹尼斯·加斯纳在接受采访时曾表示,“导演要求转换场景时,必须确保灯光和环境中没有人工痕迹。必须做各种细节计划,事无巨细。每一寸场景,每一秒镜头都要细抠。”

最终,萨姆·门德斯曾经非常得意地表示,其中有些地方,巧妙到连他的其他导演朋友都没有发现。

例如,当主角身在黑暗中时,其实就悄悄换了一个剪辑点。

其他更多诸如此类的细节,就需要大家自己在二刷中去体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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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重要的是,其中有一些场景,也是你一定要在大银幕上观看的。

《1917》借鉴了《现代启示录》的艺术设计体系,本片的艺术指导丹尼斯·加斯纳曾经是《现代启示录》的艺术指导迪恩·塔沃拉里斯的助理。

因此,在《1917》里,你也会看到不少接近于“神谕”的,美到窒息的名场面——

燃烧的大教堂,火焰与废墟中的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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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被观众誉为是“战争中的浪漫主义高潮”。

飘满樱花花瓣的河流;而在花瓣旁边却是僵硬苍白的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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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既是绝美的,又有种让人难以想象的森冷与残酷。

而尤其是像片中的大量夜戏,用任何的其他设备观看,画面都太“暗”了。只有大银幕上才可以看清楚画面上的全部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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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要说,这部电影的一切技术都是在为了「沉浸感」而服务。

而只有影院,才能提供那种真正的「沉浸式」氛围。

导演萨姆·门德斯在金球奖后接受采访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样一段话。

“20年前参加金球奖的时候,你可以拍《美国丽人》《革命之路》《为子搬迁》这样的电影,也肯定会有影院给你排片放映,但现在已经不行了,但是现在有了全新的平台,让数以百万计的观众能在电视上看到你的作品……”

“最重要的是电影制作者要保持野心,运用电影工具,环绕声,IMAX等等一切工具,打造出适合大银幕的电影故事。

让人动容的是,一个曾经拍出《美国丽人》《革命之路》的导演,依然在求新求变,依然在努力地提升自己,适应当今时代的电影艺术。

——保持野心。

——打造出真正适合大银幕的故事。

这一初衷就让人无比敬佩。

而《1917》,确实就是诚意满满的视听盛宴。

这样一部电影,只有在大银幕上看,才能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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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不是一部炫技电影

但另一方面,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一部“技术流”电影。

摄影师罗杰·狄金斯在接受采访时就强调过:这绝不是一部炫技电影。

恰恰相反,这部电影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范本:当技术真正为故事服务时,影片呈现出来会是一个怎样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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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聊这一点,首先还是要理解,《1917》到底讲了一个怎样的故事。

在1917年,一战最激烈之时,两个年仅16岁的士兵,突然接到了一项特殊而重大的任务:

他们需要在八小时之内,穿越德军的“死亡前线”,向将军传递一条重要的信息:这条信息决定了1600个士兵的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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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就能看出来,相对于常规的战争片而已,这部电影的格局并没有那么大,它更像是一部战壕上的“公路片”。

在大多数时候,主角所见到的,都是荒无人烟的战场。

某种程度上,这仿佛是一场无比真实的VR游戏,观众随着他的视角,去独自探索一个废弃而可怖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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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和其他战争片不同的是,本片并没有试图一开始就去“神圣化”这个男主角。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物」,他是个无人在乎的一等兵,他对于战争的态度是「厌倦」的。

接受任务的一路上他都在抱怨,责备朋友为什么选择了自己。他对于勋章和荣誉也毫无兴趣:对于他来说,那只是一块可以拿到换酒的锡块。

可以这样说,影片勾勒出了一个相对真实可信的“战场老兵”形象:他看透了战争的虚无,但依然愿意帮助朋友。他是一个善良而疲惫的、饱受战争之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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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故事的进展,男主角的态度也在悄然发生改变;我们看到了他的成长。

他身上拥有了更多的责任感:起先,他的价值是为了朋友。他要信守与朋友的承诺。

而到后来,他看到了更多的伤亡:这不仅是执念,也变成了沉甸甸的信念。他开始切实地感受到,自己身上原来背着1600条人命。

「1600」对他来说不再只是冷冰冰的数字,而变成了鲜活的生命。

他的旅途可以改变他们,他可以拯救自己的同胞。

他必须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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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这段平凡而孤独的旅途,也彻底洗礼了他。

他从一个小人物,变成了真正的英雄。

战争依然是虚无的,但他却找到了自己作为“人”的价值。他并非是为了一个虚无的主义而战,他是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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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受采访中,曾经看到导演萨姆·门德斯说过这样一段话。

为什么要拍《1917》?

对他来说,这并不仅仅是一部战争片,让他执迷的也并非只是所谓的宏大场面。

“在战争或者战争故事中,你可以看到人被逼到绝对极限的状态,很少有其他情况能让你看清生而为人意味着什么……在这部电影里,他们游走在生死边缘,这个边缘非常,非常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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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注的依然是人与“人性”。

这正是这部电影试图去传达的内容。

16岁的斯科菲尔德来到战场,最初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只是随波逐流的小兵,盲目地跟随着长官的命令而行事。

但因为一个特殊使命,他被逼到了极致。他被迫踏上了一段充满彷徨、绝望和恐惧的旅途。

而他也终于从中向死而生,明白了“生而为人”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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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格和内容的统一

实际上,在我们的印象中,萨姆·门德斯从来都不是一个那么“炫技”的导演。

他的早年作品《美国丽人》《革命之路》,都是将人性放到显微镜下去观察的作品,让人感受到令人战栗的精神力量。

而近几年,除了《007》之外,他同样也活跃于舞台剧界。去年他的NTLIVE话剧《雷曼兄弟三部曲》在北京资料馆一票难求,而更早之前他还执导过《李尔王》。

这些都是直指人心的作品。

让人动容的是,萨姆·门德斯始终在寻求“风格和内容之间的极度统一”。

《雷曼兄弟三部曲》的故事容量极大,讲述了金融巨头雷曼家族在一百多年来的风风雨雨;但它的形式却极其简单:三个演员,一个玻璃盒子做出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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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1917》则恰好相反。

这是一个在剧作上并不复杂的故事;但它却显得简单而有力,并且在影像的加持下,将那种情绪点烘托到了最高峰。

为什么要选择「一镜到底」?

为什么要用如此华丽和复杂的形式,来讲述一个这样简单的故事?

因为他也希望能制造一种尽可能真实和私人的体验;他希望我们能尽可能地走入角色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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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层面上,本片的意图和去年彼得·杰克逊《他们不再变老》是相同的:他们都希望观众能深入到战场上,变成一战的士兵,共享他们的视觉和听觉,与他们共同呼吸。

当《1917》的镜头紧紧跟着主角的时候,它从来不是只拍摄斯科菲尔德的面部表情和后脑勺;它也会时不时地全景环绕,看到整个战场—因为这就是斯科菲尔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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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真正回到那个年代,才能真正感受到他们的焦虑、恐惧、绝望……以及这一切背后突然诞生的希望。

千禧年之后的我们,生活在一个迷恋自我的年代,在这个时代,我们已经不知道为别人牺牲还有什么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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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1917》却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非常理想主义的故事。

曾经有一代人,不论男女,他们都愿意为更伟大的事去牺牲自己的一切。他们为了自由和团结的欧洲而牺牲——

为了一个比他们自身更伟大的理念,为了他们的子孙后代能生活在一个更加自由的世界。

他们不仅是平凡人,他们不仅是政治的牺牲品,他们更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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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在经历了特殊时期之后,再看这样一部电影,也会变得更加应景。

在2020年上半年,我们也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战役。我们见证了生离死别,见证了时代的灰,但我们也看到了有更多的人在守望相助。

正如《1917》中所吟诵的那首爱德华·李尔的诗句:

他们乘着筛子航行在海上,

乘着筛子,他们出海远航:

虽然他们的朋友指指点点,

冬日的早上,狂风暴雨中,

他们乘着筛子毅然起航!

筛子在海上旋转不停,

每个人都叫嚷,“你们会丢掉性命!”

他们高声回应,“我们的筛子不大,

但我们视若无睹!我们毫不在乎!

乘着筛子,我们出海远航!”

在时代的巨浪面前,我们犹如乘着筛子的旅人;这是每个普通人都要面临的残酷现实。

但如此脆弱,但又充满了力量——这背后的勇气与信念,才是生而为人的伟大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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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一段苦涩的岁月之后,再次在影院中与这样一部影片重逢,或许也更能给予我们鼓励和抚慰。

本周五,让我们一起去大银幕看《1917》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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