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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别离》又一个导演被指抄袭,但先别急着骂

抄袭,向来是创作者的雷区。一旦有了抄袭的黑历史,便会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郭敬明、于正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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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近一起轰动影坛的抄袭事件,风向却大不同。大量网友竟然倒向「抄袭者」的一边。不仅为他说话。甚至质疑抄袭指控根本就是政治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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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今天,鱼叔就来扒一扒这场抄袭疑云。 风波的焦点,是伊朗导演阿斯哈 · 法哈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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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或许不熟悉这个名字。但论获奖记录、作品评价,他都无疑是世界一流水平。此次风波之前,法哈蒂一直被视为「伊朗之光」。与贾樟柯、杨德昌一并被誉为「手术刀导演」。因为他的电影,始终在尖锐地剖析各种社会问题。对于亚洲的观众来说,由于社会环境、人情关系相近,代入感更加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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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作《一次别离》,当年一口气拿下了奥斯卡、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柏林电影节金熊奖三大顶级奖项。风光一时无两。豆瓣评分也高达 8.8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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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别离》影片聚焦于意外陷入道德困境的两个家庭。人与人之间的猜忌和怀疑,精英与普通人之间的阶级矛盾,法律制度的不合理之处,因为一次暴力流产事故而爆发。到最后,真相反而不是最重要的。由此牵扯出的种种人伦道德纠缠,如万花筒一般呈现出了伊朗社会的层层顽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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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公被困于人情世故、制度弊病的牢笼之中,作困兽之斗。这种强大的戏剧张力,早在法哈蒂第一部获奖电影《烟花星期三》当中便已显现。法哈蒂借此片探讨的是不忠的婚姻。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的谎言,昭示了女性在婚姻这座围城中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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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 年的《美丽城》,进一步揭露了伊朗社会女性的生存困境。女儿被父亲强行指婚,后因此枉死。然而,这桩血案居然用钱就能摆平。女性不仅不能决定自己的人生,就连生命价值也低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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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背上抄袭指控的,则是新作《一个英雄》。依然设定了一个左右为难的道德困境。男主因欠债而入狱,女友偶然捡到了一个装满金币的袋子。一番纠结后,男主选择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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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金不昧的事迹,在媒体的操作下轰动全社会。但男主撒过的一个小小谎言,埋下了隐患。最终由于谎言的曝光,男主一夜之间又沦为千夫所指。透过这段大起大落的荒诞经历,法哈蒂刻画出了社交媒体时代从「造神」到「毁神」的社会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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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英雄》拿下了戛纳评审团大奖,提名金球奖最佳外语片。然而,谁也没想到。这部载誉国际的电影,居然被指控抄袭一名学生的作品。一夜之间,法哈蒂本人也如同他电影中的人物,陷入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困境。 从「伊朗之光」到「抄袭嫌犯」,法哈蒂的名声反转的确令人震惊。有国内媒体打出了「认定抄袭」「或将入狱」的标题。仿佛已经盖棺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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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实际上,根据伊朗法律,该案目前还在审理中。法哈蒂一方否认了抄袭指控。他本人也将会出庭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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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一个英雄》到底有没有抄袭?影视作品抄袭的界定,本身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最基本的一点,是需要两部作品存在实质性相似。以于正的《宫锁连城》抄袭判决为例。当年,琼瑶指出电视剧多处剧情抄袭《梅花烙》。主要情节、支线情节,都有多处相似。甚至细到了三个主角的出身背景、关系发展。能细数出 21 处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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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正虽然一开始否认抄袭。但事实胜于雄辩。一方面,他确实有机会借鉴到《梅花烙》。另一方面,这些雷同之处已经不仅是借鉴创意,更是在抄袭表达。实锤 6 年后,于正才正式承认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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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实质性相似之外,有时还需要考虑到两部作品的「灵感出处」。而《一个英雄》抄袭的争议点也在于此——官司双方的作品,本身都是来源于真人真事。因而,两部作品看上去确实很相似。从故事背景和人设来说。原告即法哈蒂的学生,拍摄的《都是赢家都是输家》(All Winners All Losers),是一部纪录片。讲述了犯人 Shokri 归还金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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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记录了他的窘迫的家庭情况。还拍出了一些细节,比如他原本是个画家,在监狱也经常给房子粉刷、绘画。这都和《一个英雄》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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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求证事件真假,原告的拍摄团队还找到了监狱人员、银行工作人员、记者等人核实。并且翻山越岭去找了金币失主。而这些在纪录片中出现的人物,也在《一个英雄》中一一出现,并且占有很重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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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两部作品也有许多情节上的不同。纪录片中,Shokri 自述他是在车子旁捡到的钱。而《一个英雄》当中,则是女友捡到的钱。这个人物的加入,让两部作品的走向变得不同。并且,女友也是后续男主英雄人设「翻车」的关键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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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失主的身份,两部作品也给出了不同的处理。纪录片中,失主完全否认丢过金币的事情。还说自己没离开过村子,不认识 Shokri。而《一个英雄》中则是模棱两可,并没有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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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两者的核心表达也不相同。纪录片平实地展现了整个真假参半的英雄事迹。而《一个英雄》只是以这一事迹为切口。通过更复杂的人性刻画,去剖析主人公面临的道德困境,和这个造神又毁神的荒唐的社会。单从作品来看,似乎并没有足够的「抄袭实锤」。但随着越来越多内情曝出,作品之外的因素开始影响人们的判断。造成了相当对立撕裂的舆论现象。一方站队学生,骂法哈蒂是垃圾导师。表情包速速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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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法哈蒂的学生向《好莱坞报道》爆了许多大料。她表示,自己从报纸上发现了这个故事之后,在法哈蒂的课堂上提出过。当时就引起了法哈蒂的兴趣。后来在法哈蒂的权威逼迫之下,她只得签署了文件,认定这个故事的发掘者是法哈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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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方则站法哈蒂,觉得抄袭是欲加之罪。因为法哈蒂的说法,和学生正相反。他表示自己本身对这个故事就有一定的了解,让大家在课堂上讨论。法哈蒂的律师也表示,想法和概念本就不受版权保护。更别说人物原型的故事曾经被报纸和电视等媒体报道过。这个「灵感出处」本就属于公共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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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学生坚持道,这个故事从来没有出现在国家媒体、电视或网络上。但是法哈蒂律师拿来了十年前刊登过这则新闻事件的报纸,作为证据。此外,法哈蒂还表示,《一个英雄》的创作灵感不仅来自于新闻报道,还来自于布莱希特的戏剧《伽利略》。他所关注的,是平凡人在社会上昙花一现背后的人生起落。双方完全矛盾的两种说法,令真相越发扑朔迷离。如果仅止于此,那不过是又一起「罗生门」事件。比起抄袭的判定,更引人关注的是抄袭指控背后的「阴谋论」。不少网友都怀疑这并非普通的抄袭官司。而是一场政治迫害。「伊朗法院恨不得他早点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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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伊朗是政治迫害的重灾区。背上莫须有罪名的艺术创作者,不在少数。导演穆罕默德 · 拉索罗夫,2010 年就因为其电影内容有「反动宣传」被判 6 年有期徒刑。2017 年,他再一次因为电影《谎言》获奖被伊朗政府封杀。一个底层农民对抗腐败政府的故事被禁。因为「家丑不可外扬」。而他也因此被没收护照,禁止出国、禁止再拍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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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拉索罗夫并没有因此放弃表达。2020 年他又拍了《无邪》,并获得柏林金熊奖。讽刺的是,因为伊朗不放行,他无法出席领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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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件事在国际影坛上闹出了圈,得到众多影人的声援。但伊朗政府并没有反思。反而在他获奖三天后,因其电影内容「涉嫌诽谤政府」又判他入狱一年。无独有偶,伊朗另一位名导贾法尔 · 帕纳西也同样因此入狱。因为拍摄了「反政府」的电影,他要面临6 年牢狱之灾,禁拍电影 20 年。同样无法领奖而由侄女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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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科波拉、斯皮尔伯格、马丁 · 斯科塞斯、李安等人联名请愿。戛纳电影节、釜山电影节等官方也进行声援,要求伊朗放人。当时这场声援,法哈蒂也在其中。也正因为他支持帕纳西无罪,当时拍摄的《一次别离》还一度被勒令停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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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网友怀疑法哈蒂早已被伊朗政府盯上,不无道理。无论结果如何,这场抄袭风波已经无可避免地成为了一个生涯「污点」。法哈蒂正像《一个英雄》中的男主。人生即将迎来一场荒诞无比的大起大落。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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